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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本身即是修煉

時間:2012-02-23 16:18來源:未知 作者:admin 點擊:
生活本身即是修煉
肖伊緋
兩千多年前,在以“經世致用”為己任的儒家學說尚未獲得主流力捧,還沒有成為社會輿論主旋律的時候,主張“清靜無為”的老莊哲學還在大行其道、大唱反調。經世不如撒手不管,有用不如沒用自在的理論,即使在之后兩千年儒家學說一統天下的情況下,仍然可以用來偶爾放松一下讀書人、官人、商人們的神經,壓力不再那么大。

然而,嘔心瀝血、鞠躬盡瘁,累死在工作崗位;放任自流、花天酒地,喝死在歡場酒局都是一種極端狀態下的生活方式與人生結果,這樣的方式與結果恐怕都不是常人所愿意接受和能夠接受的。歷史上這樣的名人很多,前者有諸葛亮、岳飛等作代表,后者有劉伶、嵇康等樹榜樣,以及許多被追認為烈士的好同志,但無論如何,無論是累死還是玩死,總算不上成功人士吧?

到了陶淵明的時代,“不為五斗米折腰”的傲世才情與“采菊東籬下”的脫俗境界讓人艷羨,使人們開始意識到,過于極端的生活方式與理想追求對短暫的人生而言都有害的。人們開始從極端向中庸回歸,開始從外在的追求轉而內心的修煉,也恰恰在這個時代,印度傳播過來的佛教打開了中國人的另一層境界之門。

無論是金剛經,還是蓮華經,佛教的種種寓言故事與哲學闡示,說到底都只是一部“心經”。無論在什么樣的社會環境中,無論在什么樣的個人境遇中,始終修煉自己的內心世界,在佛教看來,是人生得到解脫與升華的唯一途徑。

佛教在中國的廣泛傳播,佛教徒的迅速成增加,使中國本土原有的學說、教派和思想傳統接受洗禮并繼而變革,“修煉內心”成為之后中國近兩千年思想史的核心命題。所有歷經更迭的國家哲學、思想學派、宗教學說都必須直面這個核心命題,解答得是否正確將直接關系到一個時代、一個國家、一種學說的興衰成敗。

 “小隱隱于野,大隱隱于市”,正是在佛教加入后的中國社會里流傳開來的信條;從這則已無從考證明確出處的古代諺語中,我們可以看到,修煉內心的境界層級與修煉者、社會融入程度成正比。逃避、躲藏于世外桃源里的修煉者只能是“小隱”;出入于市井、看似與俗人為伍的修煉者才是“大隱”,這樣的大隱以其不易識別、不易確認的身份而給人以一種高深莫測、神秘玄妙的感覺。這種對修煉內心層級的基本界定,說明內心修煉的程度不可能是科學指標式的測量,內心修煉與外在環境可能相關,也可以與外在環境無關。

唐朝的白居易并不滿足于“小隱”、“大隱”的劃分,在他看來,他自己是個高不成、低不就的“中隱”。他在《中隱》一詩中提到:

大隱住朝市,小隱入丘樊。
丘樊太冷落,朝市太囂喧。
不如作中隱,隱在留司官。
似出復似處,非忙亦非閑。
不勞心與力,又免饑與寒。
終歲無公事,隨月有俸錢。
君若好登臨,城南有秋山。
君若愛游蕩,城東有春園。
君若欲一醉,時出赴賓筵。
洛中多君子,可以恣歡言。
君若欲高臥,但自深掩關。
亦無車馬客,造次到門前。
人生處一世,其道難兩全。
賤即苦凍餒,貴則多憂患。
唯此中隱士,致身吉且安。
窮通與豐約,正在四者間。

白居易的這首長詩,苦口婆心的告訴人們,修煉內心的重要性以及個人對外界環境的適應性。“中隱”概念的提出,其實是以大白話的方式跟人講,根據每個人所處的社會環境,要學會因人而異、因地制宜的修煉方式。就像提醒一個太壓抑的人從拘謹的環境中放松,就要學會“人生得意須盡歡,莫使金樽空對月”一樣;或者告誡一個太過放任、濫飲無度的人要懂得節制,告訴他“勁酒雖好,可不要貪杯哦”的實在道理。修煉無處不在,公務員也一樣可以做“中隱”,這是白居易的睿智與幽默。

等到蘇東坡說“惟有王城最堪隱,萬人如海一身藏”時,隱與不隱,其實已經和修煉內心沒有多大關系了。大隱、小隱、中隱,人海茫茫,修煉內心只不過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了。修煉,說到底是一個人的修煉,因為內心世界只有自己才能去把握與探索。自宋代以來頻頻出現于中國主流思想體系中的“禪宗”,更是以行坐住臥皆是禪、喜笑怒罵證菩提為主旨,把修煉內心的途徑和手段最大限度的加以放大和擴展,最后形成了所謂“生活禪”,即以生活本身為修煉內心的唯一途徑。修煉到此,境界大開。

修煉與生活同步,修煉與生活息息相通,修煉即是生活本身,人們在“大隱”、“小隱”、“中隱”的經典理論中轉了一大圈之后,發現山還是那個山、水還是那個水;星星還是那個星星、月亮還是那個月亮。珍惜生活,珍視每一天的生命歷程,終于返本歸真,讓人們不再為修煉而修煉,為生活而生活。

其實,在這個都市的每個角落里,每個人都在為生活忙碌。我們經常看見那些忙碌的身影:一只手拎著電腦包,一張嘴含著帶吸管的牛奶,而臉側還夾著正在通話中的手機,滿臉的無奈與急迫。我們沒有理由也不可能放棄“速度”,似乎我們全身心的就生活在“速度”之中。

周一的例會一定會在上午9:00準時開始;周二的財務申請報告必須在下午2:00之前提交:周三的新聞發布會務必在上午8:00之前拿出新聞通稿;周四去上海的航班應該提前到上午10:00,馬上改簽;周五晚上在香格里拉飯店的晚宴要確保在18:00之前安排好出席嘉賓座次……

一周的時光,都在某種精確的刻度中飛速運行,我們誰都無法為一杯咖啡、一壺茶、一卷水墨畫、一窗山水煙雨稍事停留。于是,出現了人滿為患的“黃金周”旅游、瘋狂購物的周末超市、噪音與興奮同到極點的迪吧,我們連渡假、休閑、購物都在追求速度,而不得不再次被“速度”擺布。這是怎么了?速度,不是生活。

終于有一天,我們可以呆在北京那個叫“雕刻時光”的咖啡館里,慢條斯里的享受手磨咖啡的特有香滑;我們可以隨手翻一些能夠慢慢讀下去的小說,比如那一本法國人寫的《追憶逝水流年》;我們可以在西湖邊走走停停,然后在一所寫著“退一步想”匾額的閣樓前坐一坐;我們可以在蘇州的留園里找一個亭子坐下,聽輕風揉搓竹葉發出的細細聲響,渺渺間還可以聽到一句舒緩的昆曲“試想她娉婷模樣俏華年”……

但愿,這一切都還不是發生在我們老得走不動的時侯;但愿,我們就在現在可以明了,修煉內心即是理解生活,理解生活本身即是我們修煉內心的最高境界。

在“生活”這個廣闊天地中,我們可以大有作為,為家庭、為社會也為自己作一次正常速度的生命歷程;時快時慢,不緊不慢的生活與修煉,去享受和理解人生應有的風景與境界。



 

(責任編輯:dx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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